五月底挂号,直到八月初才迎来手术——这段漫长的两个多月里,仅仅是等床位、准备术前评估以及进行心内科会诊,就已让人疲惫不堪。同事老张得了高血压十多年,去年体检发现主动脉根部直径已增至4.8厘米,医生直言“再拖下去,哪天血压飙升,可不是开玩笑的”。阜外医院的心外科挂号,现在的难度堪比春运抢票。他的妻子凌晨三点在手机上反复刷新,经过连续七天的努力,终于在第五次尝试中抢到号。手术那天早上六点,家属区的走廊里挤满了拎着保温桶、手握检查单、盯着电子屏一脸茫然的人们。老张的家属带着四个信封:一万元给主刀,五千给麻醉师,两千给科主任,两千给护士长——总共两万元,这些都是家人咬牙凑齐的“心意”。大家都明白这行规,并不是为了求情,而是怕万一手术出现意外,心里没有底。
结果,信封刚取出来,主刀医生穿着蓝布帽子走过来,抬手阻止:“我们不收这个,您尽管放心手术。”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谈论天气。旁边的麻醉师也摆手微笑,转身推着药车离开。科主任根本没有露面,护士站只留了一张字条:“术前禁食水,家属请勿逗留。” 剩下那个准备给护士长的信封最为折腾。第一次是在术前半小时,老张的妻子追到换药室门口,护士侧身让开:“真不能收。”第二次是术后第四天,老张刚能下床,她硬是塞了进去,护士长接过,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,默默转身进了护士站。第二天,老张的妻子看缴费单时愣住了——住院预交金一栏中,多出了两千元。
手术后第三天,老张坐在窗边喝小米粥,状态比术前还要好。心电监测仪滴滴作响,血压稳定在132/84,护士进来量血压时,顺手调了下调床高度,随口问:“老爷子昨天睡得怎么样?”那时老张正在剥橘子,一瓣一瓣掰开,汁水沾到指头上。他抬头微笑回应:“挺踏实。” 你见过哪个人家红包塞了三次,最后全部变成住院费用的?我朋友老张就碰到了这样的一幕。在八月三号的阜外医院心外科,主刀医生姓王,麻醉团队由李老师领衔,科主任则在海南参加学术会议,护士长姓陈,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磨花了的黑水笔。回想起来,那两千块,实在比给谁都更让人心里踏实。